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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对灵族来说是十万年来最喧闹的一夜。

灵族圣湖长泽湖在结冰沉寂了十万年之后,在今夜终于再次奔涌起来。

天上一轮血色圆月高悬,似是再次警醒着下界的众生,不要以为终于等到了今天的到来就忘记十万年前的灭世大劫。

众人虔诚的跪拜在长泽湖畔,享受着传说中圣湖灵脉的沐浴,有的甚至直接化作灵体,投进奔涌着灵力的湖水之中,与湖中映着的红色融为一体。

“今夜,是他们的灵圣归来之日。”同样翻腾不息的还有这封印妖王不弥的封天柱,通体黑气蔓延,不弥低沉带着诡笑的声音从柱中闷闷的飘出,与今夜灵族四处飘散的各色通透灵气显得格格不入。

撞在对面挺身站立的男人身上,登时弥散开来。

男人一身月白色长袍,墨色长发随发带轻扬,眉宇翠峰如簇,眼底像是沉了悲伤,悉堆眼角,竟是别有一番风韵情思。

通身气质儒雅温润如月华,声音沉稳清凌,像是荒山寺庙里的钟声,昔日的妖族小妖王,今日的灵族灵使长泽,当是此种风韵。

“不弥,十万年了,她回来了,你也放下吧。”

“放下?长泽,你劝我放下,那这十万年你又何曾放下。你不要以为我被封印在这里就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身为灵族灵长,却打开灵柱放出四件灵器,违逆天道帮她在九渊固形早出封印,去人界伪装成灵使上弦,其他的,还要我再提醒你吗?”

“她今夜从九渊临世,你不要......”

“可她还要再回去的。”柱中响起愤怒的呼号打断了长泽的话,引出铿铿寒光。

“等送四灵器重回灵柱封印,她就要再次回到那无尽地底。长泽,我对我十万年前的选择从不后悔,那么你呢,你可对得起她在圣湖湖畔给你取的长泽之名?”

“......”长泽少有任何波动的脸上此时阴霾寒意尽显,因着这位对他再熟悉不过的唯一血脉亲人的控诉。

“不弥,我会保护她,用我自己的方式。”长泽抬起眼眸,太过温润的面相衬的眼中杀意尽显。“既然天道杀她,我也不必顺从。”

“......哈哈哈哈。”似乎是对长泽此时的神色难以置信,不弥放肆的笑了起来,“长泽,我的好弟弟,到底和我同为妖族,你再伪装,也注定成不了现在这一副泽世君子的样子。”

“这是我该还给她的。”长泽不再理会,转身的瞬间白色长袍被黑色取代,心口处紫色的光芒若隐若现,脸上幻化而出的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在我用十万年为她写就的结局到来之前,我会抹去她所有关于我的记忆,她本来也不必记得我。现在,我要接她回家了,我的主人,也是,我的爱人。”这句话在长泽的心里整整盘旋了十万载的光阴,此刻,他终于可以坚定下来。

她的归来就证明了他做的一切都值得。

人界,祭灵司。

月色混沌,四下孤寂的街道把不时疾驰赶来助阵的野风衬托的更加声势浩大。

今晚的陵城格外的不一样,原本热闹繁华,即使是夜晚也是灯火通明,阑珊嘈杂,可今夜却没有半分的光亮透出,浓重黏稠的黑暗铺天盖地一般牢牢地粘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今夜,他们难得的主宰着这个城市。

早已经习惯了光亮的人们突然面临这样因为停电而被黑暗席卷的陵城,没来由的恐慌让他们不得不选择放下所有的忙碌工作,和家人一起躲在家里度过这个透着几分诡异的夜晚。

“这是什么鬼情况,几百年没停过电了,老子就出去喝了几口酒,回来就摸不着路了。”一个酒鬼踉踉跄跄的再街道上摸着,手里拎着的半瓶酒因为他脚步不稳,在瓶壁里左冲右撞,像是想要冲破封印桎梏的小兽。

“哎哟......”酒鬼突然被脚下袭来的颤动震倒在地,猝不及防的直直倒了下去。

正准备挣扎着站起来,却看见洒了一地的酒,以及眼前这栋无论他怎么回忆都没有更深印象的建筑,大门匾额之上,‘祭灵司’三个大字在这样黑的街道上竟兀自泛着光芒,里面灯火幽幽晦晦,映着建筑里四个还是五个影子。

“他妈的,真晦气。成心跟老子过不去是不是。”酒鬼气急了,借着酒气大了几分胆子,径直走向祭灵司,“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这儿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可刚站起身来的酒鬼很快又被脚下汹涌的颤动给震倒在地。酒鬼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地面明明很平静,甚至于挂在破碎酒瓶上了几滴酒都没有任何的波动,可他却真实地感觉到,这股颤动是从万丈地底直直地冲上来的,这股力量并不伤害他的这身皮囊,而是直插他的心脏,让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老子这是,见鬼啦?......啊......”只眨眼间,酒鬼被一股紫色的光束凭空送离了这里。

而光源消散的尽头,一块悬空转动着的紫色晶石悄然退隐在了长袍男子的心口处。

黑色的长袍几乎带着长泽和这浓重的黑暗融为了一体,及至他瞬移至刚才酒鬼消失的地方,祭灵司内影影绰绰的灯光披洒在他的身上,好像是夜幕点缀上了几点星辰的长袍袍角微微的摆动着,似是在回应着脚下这片翻腾不息的土地。

伴随着脚下突然剧烈起来的一阵晃动,长泽把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指缝里本欲倾泻而出的紫色的光芒真的平静了下来。

长泽闭上了狭长的眼眸,静静地感受着脚下翻涌的气息,似是慰藉着自己万年的渴望。

直至一股灵力冲破地底,又随他几乎在同一时刻消失在祭灵司门前。

至此,陵城再次平静了下来。

人们心中的恐慌几乎在同一时刻消失不见,原本血色的圆月再次换上了皎皎外衣,半隐在乌云里。

祭灵司内,器灵半掬感受着突如而来的气息压迫,身形一闪,躲进了曲深的震天弓内,引得幽微烛火一阵晃动。

“我说,老大,你好歹说句话呀,这......安静的诡异啊?”曲深看着跟眼前这个看着半分杀伤力都没有的小姑娘大眼瞪小眼足足半个多小时的横渠,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这,再怎么着,也是十万年前的大荒先祖不是。

“哦,那啥,不是排练过了吗?赶紧跪拜啊,这也算是见着了前辈祖宗了不是。”横渠回过神来,半调笑着掩饰着自己内心的莫名情绪。

“祭灵司司长横渠领祭灵司万染、尺铭、曲深,恭见灵圣。”三人带着三分疑虑七分鄙夷的跟着横渠准备单膝下跪行礼。

这位祭灵司司长横渠向来是个混世魔王一般的存在,虽说是能屈能伸吧,可这神情动作,看着倒也是难得的严肃啊,竟然真的按照只装装样子排练过一遍的流程来行礼了。

“不必,诸位,请起。”泽清及时用灵力稳稳地托起几个人的身躯,她从降临在祭灵司,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就目不转睛的盯着横渠,即使是这样断断续续的说出第一句话时,也不曾离开过。

但也不知道是因为长久地沉睡,还是因为她那淡紫色瞳孔遮盖的原因,她的眼睛很空洞,甚至是死寂一般的平静,就如同她发出的简直不能再冷淡的声音。

就好像明明有万千的情绪要表达,但是却只能这样冰冷的注视着,表达着,平静,木讷,甚至有些迟缓,仿佛依旧在和十万幽冥恶鬼对话低语。

“君者,而今,名,横渠?”泽清说着,一步步的挪动着走向横渠,她的身形很不稳,即使是很缓慢的拖动着步子,也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去一样。

“啊哈哈,真是,抬举了。”横渠有些尴尬的露出早已经养成习惯的假笑,揉搓着自己的双手,不经意一般的一步跨向摇摇欲坠的泽清。

“君字不敢当,吾乃......”听见身后几个从来不像手下的手下发出的笑声,横渠咬紧自己的后槽牙,接着依旧挂出招牌似的笑。

“吾乃横渠,祭灵司现任司长。以后,但凭灵圣大人差遣,万死不辞。”说着,横渠竟真学着不知从哪搜刮来的礼仪,弯腰作揖起来。

可是久久却听不见对面这位祖宗的回应,直到他实在不忍心自己的一把老腰再受摧残,才不耐烦地抬起头来,却猛然撞上了泽清的死盯着自己目光。

“那个,灵圣大人?”横渠实在受不住这样的目光了,明明很难看出有什么情绪,甚至就如万染他们三个人所想的那样,泽清的目光就像是在盯着幽冥一般的可怕冰冷,但他却是莫名的感觉到悲伤和苦痛,甚至一度有种久违的窒息感。

仿佛那目光可以穿透他的几世轮回,把他的一切轮回之苦消弭在她的眼神中。

“这么盯着我,怎么样,我好看吗?”横渠突然冒出的话,让所有人都征楞住了。这家伙,平常吊儿郎当没正行的,这时候不会对着这位也敢**大发了吧。

可她们紧张的望向泽清时,却更是呆住了。

泽清的淡紫色的眸子此时却是染上了几分似是笑意的氤氲气息,眼角有些微动的一弯,细微到难以察觉,但你看过去,就好像真的可以相信,她是真的在笑,真的有着一些很微小的情绪转变。

“像是长泽湖畔的石头一样,很丑。”

似是没想到泽清会如此回应,这句话说的很完整,流利的让长泽都有些怀疑自己一直以来对自己的自信了。

“哈,是吗?您真是......”一时找不出更好地话来,怎么这小丫头眼神让人那么动容,声音却还是那么平静的像是说的是真的似的。

“您真是有眼光啊。”看着笑的一脸谄媚的曲深,横渠眼神带着杀意的扫过,这家伙,真是抓住每一次怼自己老大的机会。

“弓中有灵,见到本尊,跑什么?”泽清这时才稍移目光,看着曲深身后的长弓,恢复了刚开始的冷淡和寒意。

“回灵圣大人,这是镇天弓,弓灵名叫半掬。”曲深看着泽清冷冷的目光,不自觉的退了半步。他能感受到身后上古神器长弓内传来的晃动和不安。

“一个小小的器灵而已,不懂事儿,怕冒犯了大人您。”横渠走过来面向泽清站在曲深身前,“祭灵司责任重,但人手又少,这以后寻找四圣器,一定是任重道远,危机四伏啊,咱们还要靠这小器灵给咱们打架呢。”

“曲深,半掬。”似是在思考些什么,泽清只是底底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他们,一直保护着你吗?”

“啊,当然,咱祭灵司的武力值担当啊。”最后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横渠一脸谄媚的有拉过了身后的万染和尺铭。

“还有这位姐......小妹妹,漂亮吧,虽然不爱笑,但却是我们祭灵司的半壁江山啊。枪法一绝,短匕首也是没有比她更快的了。”横渠说完还颇为欣慰的样子自顾自的点了个头。

“还有这位。”说着,又拉过了尺铭,刚准备一顿猛夸,却被尺铭率先夺了话头。

“尺铭,就是个研究历史和文物的,平常看看家,没什么身手。”

“你们好,我是泽清。”似是在尽力的压制着自己通身的冷意,想要表现出几分友善来,泽清的声音很轻很低,开始尝试着流畅的说出长句子。

但又因为这样,在空荡的祭灵司大堂里竟更加显出几分诡异起来。像是深夜在耳边兀自低语的鬼魂,让人只觉得声音湿漉漉的。

看着身后几个不敢接话的家伙,横渠游刃有余的打着圆场,“您不用这么随和吧,灵圣的名字,哪是我们......”

“我是,泽清。以后,你们就这么叫我吧。”泽清的语气很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毕竟是人界,你们一直叫我灵圣大人,很奇怪,而且,我也不喜欢。”说着,泽清竟然似寻常小姑娘的神态一般,蹦跳着靠近横渠,脸上同时真的挂起了笑。

“以后,我就叫你哥哥吧。”

“......啥?”横渠看着眼前这个笑的像个十七八岁小姑娘似的十几万岁的大荒先祖,可原来,这样的步调语气和神态,竟真的与她一点都不违和,甚至让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保护妹妹的兄长。

“就这样定了,以后谁都不许叫错。”说着,泽清好整以暇的把手背到身后,略带着命令的口吻却用着轻快的语调说出,跟刚才那个冰冷,迟缓,木讷,不容有任何不尊冒犯的灵圣,判若两人。

“好,以后就这么叫。”横渠看着对他奋力使眼色的三人,“这也没什么,既然咱小泽清都发话了,你们犹豫什么?”

小泽清?这家伙,能当老大不是没有原因啊。

没过多少年,倒真的把陵城变成了一个货真价实,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感受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人群,坐在副驾驶一向寡言的万染也忍不住开口赞道:“老大,咱们这位江局自从来了这陵城,还真是抵得上前面这好几位打拼下来的功绩了。”

“是啊,简直是海晏河清,政治清明啊。”横渠看着窗外漫不经心的的回应着。

对于这个只有三十几岁的江慎的能力,他是真的服。

以前陵城高层官僚之间表面一团和气,目标一致为发展的,背地里却是明争暗斗,勾心斗角的,倒下的官员更是可以按批次论,也因此陵城空有着丰富的发展资源,却一直难有更好地质的飞跃。

可是自从这位江慎空降陵城,还直接就当了一把手之后,陵城本来各怀心思的官员竟然莫名的都团结了起来,毫不夸张的说,简直就是惟江慎马首是瞻,为陵城鞍前马后。

江慎也因此被称为是当代小孟尝,麾下三千门客众,善拢人心万贤颂。

当然,要做这位传奇人物的门客也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

除了一定的才干之外,还要有足够的魄力与野心。没错,就是野心。

横渠发现这位传奇身边的心腹或是得力干将,左膀右臂的,主要分为了两种人:

一种就是兼具雷霆手段和菩萨面孔的,这类人在江慎到来之前,也都是叱咤一方,让人谈之色变的人物,魄力不用说,野心更是比天还要高出几公分,可却都毫无征兆的成了江慎的马前卒。

再有一类人就是横渠这样的,锋利之外还不缺圆滑世故,没什么自己地盘之外的野心,却也是必不可少的一个卒子。

“对了老大,你今晚不是和江局有饭局吗?你不好好准备,这时候跑去灵轩台找灵使干什么?”

看着身后一副无所谓却魂游天外的样子的横渠,驾驶座的曲深默默地挂高一个挡后,怒其不争的提醒道。

“你可千万别不把饭局当回事儿,这里面的学问可大着呢,咱们这位江局和你也算是半个上下级关系,你可不能得罪人家......”

“哎得得得,这用你教?”横渠不耐烦地打断曲深的话。

“咱们这位灵使大人在人界可比咱们几个混得好,选择经营那些古玩玉石老东西,这点从本质上就决定了结识的人非富即贵的,这不是江局和他也是熟的很嘛。我啊,可得多巴结巴结这位江局面前的红人不是。”

横渠说完还不忘露出一副深谙官场之道的得意的笑。

“灵使大人?”一直望着窗外安静听他们谈话的泽清问道。“也是我们灵族的人吗?”

“是,据说是你们灵族长老七音的徒弟,是五万年前灵族的实际掌管者,灵长长泽的嫡系,在人界经营着一家古玩店作为掩饰身份,负责灵族与人族的互通联系。”

“为什么是五万年前?灵族现在的灵长不是他了吗?”

泽清首先被横渠话里的灵长长泽这个名字所吸引。

灵长长泽?谁给这小后辈取的名字,竟然与灵族圣湖长泽湖同名,可真是格外的嚣张加放肆呀。

“倒也不是,只是这位灵长是在你被封九渊之后脱颖而出的,用五万年带领灵族找到了新的栖息地,稳定灵族内部之后就不知所踪了,因对灭世大劫之后的灵族贡献很大,所以即使是不知道在哪,也只当他是累了五万年,游山玩水放松去了。”

五万年后他不知所踪?那时正好灵器破灵柱封印而出,她也开始得到契机在九渊化形,得以征服那些无视了她五万年的恶鬼们。

横渠这位临漳灵长作为第一任灵长,到这位长泽,倒是还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不靠谱。

看到泽清不再说话,一脸凝重的样子,像是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横渠的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和不忍的情绪,以为这灵圣也是有近乡情怯的情绪的。

“你既然回来了,你们灵族的人免不了要见见的,毕竟四圣器是两族共同的责任,咱们一定还需要很多的接触的。不过你以后要是觉得烦了,我代你给那小子和老头传个话也不是不行。”

横渠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身边的泽清,想要从她的身上找出哪怕半分的抵制和不快,毕竟十万年的九渊封印,人界的朝代更迭又何曾有十万年的光阴。

但泽清就只是静静地听着,连不耐烦地情绪都没有。

明明和车窗外的嘈杂喧闹同处一个世界,她却并没有横渠意料中的对周遭事物的好奇打探。

只是这样安安静静的坐着,看着,局外人一般的旁观者。

“我明白的,十万年前为尽完的责任,当然要继续完成了。这也并没有什么好自苦和不开心的。”

泽清听得出横渠的话中之意,即使是十万年之久,他却,终究还是他。

“况且,这不是有哥哥呢嘛?”

泽清安慰一般的挽住横渠的臂弯,这么多天的相处,横渠竟从来都没有对泽清对他的称呼有任何的不悦和不适应。曲深和万染也只当是自己的这位上司的脸皮一向很厚。

可也只有横渠清楚,他对泽清这样亲昵的称呼和举动只是觉得莫名的熟悉,仿佛有一种冥冥之中的血脉牵引。

难道是因为自己从五岁到十五岁一直许下的想要个妹妹的愿望没有实现,现在有个现成的便宜,倒是把自己的本性暴露个淋漓尽致了?

曲深开着车七拐八弯的驶进一个小道里,尽头却是另一番广阔天地。

并不惹眼的漆雕大门大方的敞开着,室内燃着的香薰在熏染着一件件古玩之外还不忘分给门外几缕淡然宁静。

大门正上方有一块木刻匾额,灵轩台三个字镌刻其上,古朴拙正。

即使是收笔处,也是内敛着呼之欲出的气势,但却也更端正饱满。

泽清慢慢的在一片琳琅满目的古玩玉器之间游走,这里的每一件物什都有很浑厚纯澈的灵气蕴含其间。

横渠老练的直接坐在正堂长桌后的木椅上,把玩着桌上一件刚刚收尾的玉石印章。

‘恒世风骨’四个字以隶书刻就,与玉石交相辉映。

再抬眼习惯性地看向泽清。她及腰的长发半挽半散的披在身后,发尾恰到好处地停在淡紫色的长裙收腰处,随着她的动作拂扫着,最后和她一起在一把古琴前停下。

横渠走到泽清的身边,正欲开口却突然看见了站在内堂和正厅拐角处的灵轩台灵使上弦。

他好像站在那里很久了,没有任何的言语和动作,但看向泽清的目光却是炽热无比,甚至带着几分的慌乱和悲苦。

横渠管理祭灵司,自认最会的便是识人。可眼前这位与自己多年好友知己的上弦,却让他感觉到自己好像从未完全认识他。

似是察觉到了横渠的目光,上弦有些慌乱的移开自己的目光,借着整理衣服的动作敛起眼睑神色,走向正厅。

“倒是从来没见过你慌过,这是怎么了?”横渠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

“横渠兄说笑了,早就知晓灵圣大人要来,可真见到了还是有些慌张,倒是让几位见笑了。”上弦不慌不忙的解释着,一贯的语调让曲深万染又并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泽清施施然的把目光从古琴上移开,右手掌贴在心口处心不在焉的向着面前这位初识只觉得声音好听的灵使行了一个灵族的礼仪。

“不敢,灵使上弦,见过灵圣大人。”上弦的行礼却是庄而重之。

一向敏感的横渠却察觉出,庄重的语调竟是有些微微的颤音,这是一向淡然处世的上弦从来不会有的。

这对自家灵圣先辈的崇敬之情,未免有点深啊。

“你叫,上弦?”

“回灵圣大人,属下上弦”上弦一直低着自己的头,即使是答话也没有更多的其他动作。

可是这份平静之下的惊涛骇浪,只有上弦自己知道。

十万载的光阴,即使是化名为上弦的长泽,此刻他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在她面前掩饰好自己的一切情绪。

毕竟在十万年前,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姑娘,但凭看他的眼睛,就能够轻易望破他的情绪,做他的绝对掌控者。

“你很怕我吗?”泽清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是一派君子作风却在她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的小灵使,突然来了几分兴致。故意肃声说道:

“本尊很丑吗?让你这般不忍直视?”

“没有,灵圣大人当然不丑,是属下......”

本就诸多心思的上弦,听了泽清的责备,更加慌乱无措的解释着,却在不经意间抬起的眼睛就那样兀的撞上了泽清满是笑意的计谋得逞的眼神。

只是这般短暂一瞥,泽清竟觉得真有一种乱我心弦的感觉。

这小灵使并不是如她设想的那般,或是一身过于严肃的西装革履,也并非是张扬恣意的少年像。

他的衣着并不复杂刻意,只是简单的白色立领上衣打底,咖色调的一身着装,整洁却清爽,一派儒雅的书生模样。并不过分青涩或成熟,周身气质恰到好处。

他眉目温润,却又仿佛能立山河;狭长的眼眸明明满是慌乱,却始终自有几分的从容不散。

而他投过来的眼神并没有让泽清觉得向他表现得那般敬重严肃,相反却更像是画中暮雨下的一川烟柳,是绵长深重的。

泽清觉得,上弦就如他的灵轩台一样,古朴内敛,却又透着朗月玉树,孤松独立的不驯。

就像......一卷古老的卷轴,并没有多么纷杂华丽的颜色,却让人觉得底蕴悠长,不敢轻易释手,却也不敢轻易解读。

真是个,第一眼就想探究下去的奇怪的人啊。

“上弦......”泽清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带着审视的目光,猛地凑近因着她不经心的注视正欲再次低下头去的上弦。

看着呆愣愣的盯着她,只能任凭绯红爬满脸颊的上弦,泽清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长泽湖底,七音长老抽二弦,镇灵脉。上弦长相思,下弦生别离。你既是上弦,可是与谁话着别离,又是在思谁念谁呢?”

泽清问的一派坦然认真,有理有据,对比着此时无言以对到连眼神都不知道要往何处安放的上弦,横渠只觉得,真解气。

上弦即使是作为灵族,可周旋在人界各个人物之间从来都是坦然自若,游刃有余,就连自己这个一贯一混世魔王著称的祭灵司老大,若论口才,在他面前也要甘拜下风。

而这样一个知世故却不世故,自有一派天地的人物,如今却被自家先祖噎得说不出话来,他这个在上弦面前一向自觉卑微又弱小的人族,此刻看着这一幕,唯有解气二字了。

“这把古琴名曰栖梧,是西周时期文武二王所传。”上弦紧盯着面前的那把古琴,语气虽然掩盖的很好,可眼睛却是再也不肯看向泽清半分。

“哦,我还以为七音长老抽取传世琴身二弦,以后的古琴都做五弦呢,看这栖梧,竟也是七弦传世?”泽清也无意说破,和上弦认真地讨论起古琴来。

“本是五弦,后西周文王和武王在宫商角徵羽五弦之上,又加了文武二弦,就是今天的七弦琴。”

感受到泽清的沉默,上弦的眼中闪过几分悲痛和遗恨。

“你若是想听这古琴的声音,不妨今晚去玺云台听一出余钟的戏吧,你一定会很喜欢的。”

上弦柔柔的看着放亮了目光的泽清,带着几分的贪恋和满足,好像这样的注视他已经等待了千年万年,终于在今天得以实现的一样。

直到她再次抬头看向自己,才不着痕迹的转向别处。

“你不是和江局有饭局吗,正好就在玺云台。”上弦转而看向横渠,“那块玉石印章你一并带着。”

“你不去吗?”横渠问道。

“我和你们一起。”上弦说着走向长桌,熟练地拿出准备好的锦盒,把玉石印章仔细的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