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漫画漫免费观看免费,明明说好只蹭蹭的25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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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过朝代更迭,战火烽烟,可他却是屹立不倒,甚至有人传是这老楼是有唱戏的祖师爷庇佑。

这里仍旧是古老样式的建筑,在白天显得与这个处处高楼车流的城市显得格格不入,在夜晚却褪去了死气,成为许多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尚有几分情怀的人的聚集地。

泽清和上弦跟在横渠的身后,楼里随处可见一盏盏造型别致的灯盏,即使是刚从外面的夜色中脱离进来,也觉得这里的光线甚至有些昏暗,但对于早已经入座等待的看客来说,却是气氛恰到好处。

“江局,真是失礼失礼,让您久等了。”横渠满脸赔笑的向着二楼正对着戏台坐下的中年男子一路小跑着。

上弦则似是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只是对着泽清点头示意,始终在她半步之后走着。

“横渠司长,客气了。我也知道你这工作特殊,咱们也不是直接的领导关系,倒是不用你对我多这些客套。”

看着明明是满脸堆着笑讨好,却仍是自顾入座的横渠,江慎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再看向缓步走来的上弦和泽清,眼里闪过一丝的寒意,却在昏暗的灯光下掩藏的不动声色。

“上弦大师也来了,之前几次邀请你都不赏光,今天怎么有这般雅兴了。”江慎放松的靠着椅背上,手上拿着盏盖一下一下的的抚着茶盏里浮起的茶叶。

面上虽是带着笑,话里却满是另一层深意。

“近日难得空闲,正好横渠兄托我给江局刻的玉石印章也完成了,便想着一起来叨扰江局,也一道听听余钟先生的戏。”

上弦面上挂着笑,语气却平淡到像是在叙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依旧站在泽清的身侧,丝毫没有想要再上前的意思。

江慎并不在接话,看向一旁面色有些不善的泽清。

此时的她掩去了一身的灵力,原本淡紫色的瞳孔也变成了与常人别无二致的黑色。

素雅的天青色绣花长裙曳至脚踝处,裙摆飘逸微荡。

长发编了几股好看精巧的发辫,利落的披散着。

耳边的碎发用一只珍珠蝴蝶侧边夹发饰装饰,蝶翼由极其难得的莲花丝线细细编就而成,绣着精致的暗纹。一颗颗珍珠恰到好处的点缀其上。

这个发饰,江慎曾在灵轩台见过,本来还想要买下送给那人,毕竟褪去夺目的头面,也只有这样的发饰才能与她相配。

却怎奈上弦怎么也不肯出手,如今,却被这位姑娘就这样轻易戴在了头上,通身气质竟是不落俗世凡尘,游于六合之外一般。

且她周身的气息让江慎觉得很不寻常,甚至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这位是?”

“江局,这位是我妹妹。”横渠接道,他注意到江慎的眼神一直在泽清身上游走,深邃不见底。

“江局,我家小妹也是想来听听余钟先生的戏,咱们还是先看看上弦这位玉石大师给江局您准备的玉刻吧。”

横渠并不想让江慎的注意力过多的集中在泽清身上,对着这位只有三十几岁却是官场老手,老成难测的上司,横渠面上敬重,实则却是疏而远之。

横渠打开锦盒刚准备开口,却不见上弦过来。一回头,却见上弦仍是站在泽清的身侧,从他的角度看,那半步的距离格外明显。

看着一脸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泽清,还有一脸无所谓,陪泽清站在一旁的上弦,横渠杀人的心都有。

合着这些心气比天还高的灵族,是真的不懂人界的民生疾苦啊。这打圆场,讨好上司的活儿全让他来了。

“上弦大师,你不过来给江局介绍介绍吗?”横渠挂着愤然的假笑,使劲的对着那两位使着眼色。“小妹,过来坐吧,咱江局很和蔼的?”他最不缺的就是职场假话和眼力见了。

泽清收回了思绪,奇怪,这人身上竟有一种不属于人族的气息。

而且明明和这个人族的长官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泽清却觉得自己对他天然有种难以言喻的,抵制,甚至是恨意。

“不用了,我不喜欢这里,还是去一楼坐吧。”泽清说的很强硬,说话时一直回望着江慎的目光,深邃不见底,带着惯有的笑意,泽清却只觉得寒冷虚伪。

“这里有些远,我想看的,看不清楚。”泽清又转而带着半真半假的笑看着横渠,算是自己对他拒绝的安慰。

“我陪你去吧。”上弦直接忽略掉横渠使劲递过来的眼色。

“这里你第一次来,还不熟悉,让我和你一起吧。”语气里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一种请求。

泽清听着这样的语气,并不打算拒绝,像是上弦这样一副耿直的端方君子的模样,怕也是不喜欢这样的阿谀逢迎的场合的吧。

好吧,虽然是在人族待久了,但也毕竟是自家的小灵使,就救救他吧。

“好啊,正好我有很多不懂的,你可以讲给我听。”说完上前一步,向着江局和横渠微微颔首致意。

一旁的上弦也跟着她的样子,向着二人颔首致意,颇有礼貌说着告辞的话,“横渠兄,江局,失陪了。”

说完就快步跟上头也不回直下一楼的泽清,在一个空位上落座。

“上弦......”

“嗯?”上弦手里剥着一个蜜橘,耐心的等着泽清的下文。

“很奇怪,我不喜欢那个江慎,不仅不喜欢,还感觉有些厌恶,还有一种我自己都说不上来的情绪.......”

“人与人之间并不是不认识就会互相保持着基本的礼节,相敬如宾的,或许是有一些你自己都不甚明了的原因或羁绊,在无声地牵动着你的态度和情绪,但既然一时找不到答案,”

上弦和缓的语气顿了顿,一双手修长好看,熟练地把蜜橘上扯下来的橘络仔细的放在剥下的橘子皮上,看了一眼一直盯着他手上的动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泽清,轻咳一声,继续说道:

“那不如就先看戏吧。”看着台上锣鼓骤起,莲步而出的余钟,上弦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并不被周遭的声音掩盖分毫。

“千年更迭,一腔爱恨,满身嗔痴,都可以短暂停留在这一出出的铿锵兴亡的粉墨唱词之中,”

泽清无意识的吃着上弦不时递过来的橘瓣,一面被上弦轻缓平和的声音抚慰着疑虑,一面竟是被台上的光华流转彻底吸引住,看得痴了起来。

满头珠玉翠钗在幽暗的光影下尚能流转着幽幽的光华,秀满了刺绣的戏服随着台上的角色翻转腾飞,华丽里的婉约,光辉里的晦暗,咿咿呀呀的唱腔起承转合都别有一番风采,一直到一幕终了,满座衣冠拍手叫好的声音盖过了台上的喧天锣鼓,泽清才回过神来。

“上弦,这出戏叫什么,好生精彩。不过,好似结局悲伤了些,连谢幕的琴曲都闻之感泣。”泽清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因为激动,紧紧地抓着上弦手腕的手,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哦......”上弦不敢有任何的动作,良久回神过来。“这出戏叫春闺梦,讲的是一个新嫁娘送夫君出征,整日深闺翘首相待,最后却和战死沙场的丈夫梦中相见的故事。”

“梦中吗?那这女子醒来若只愿意把梦当做梦,岂非是要再苦苦等待一生了?”

“昨日送君勘社稷,今朝只得梦中会。有时候,心里还有所期待,总还是一件幸事。”

“幸什么幸啊,就是个傻子。”横渠走过来坐在了小桌后中间的那把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水就开始大口喝了起来。“明明知晓结局,明明可以分辨对错,却还是选择自欺欺人,去妄求咱们头顶上那位可以分些慈悲和恩泽。”

“怎么,不在江局面前献殷勤啦?”上弦没好气的说道。

“江局去后台找余钟了。”横渠放下茶杯,整个人懒懒的靠在椅子上,这是他沉思时一贯有的姿态。

“这江局平日不近女色的,三十几岁了也没有成家,怎么偏偏对余钟这么感兴趣呢。还发乎情止乎礼的,你们是没见刚才谢幕之后他着急离开的样子。”

“余钟很有唱戏的天赋,虽然被陵城的人熟知也就短短十余年,可是年纪轻轻就被尊先生二字,可见其技艺精绝啊。”泽清看着上弦说起余钟来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嘴角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并不真心地接道:

“你倒是很少说这么多话,夸人也很有水准嘛。”

“余钟尘世漂浮,却能始终不易初心,这一点,很珍贵。”上弦有些感叹的说道,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两个人脸上表情的变化。

忽然,一股极具压迫感的灵族气息瞬间撑满了整个玺云台。

随着这股气息开始变得越来越强烈,本源的力量带来的熟悉感让泽清体内极力掩盖的两种力量开始互相冲撞着,翻腾不息。

“泽清,平复心境,把翻腾的第二种力量压下去。”看出泽清异状的上弦先横渠开口道。

“这是?......心火石。”

泽清微闭着的双眼突然睁开,瞳孔因为灵力的翻涌再次变成了紫色,紫色甚至比刚刚临世祭灵司时还要深。

“没错,这就是心火石的气息。”泽清再次确定的说道。

心火石由她的一身精血炼就而成,这股血脉里的力量,她当然熟悉。

“哼,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横渠边说边站起身来打电话到祭灵司让万染和曲深赶来。

上弦动用灵力面上不动声色地压住这些横冲直撞的气息,避免伤害到一些还未离去的人族。

泽清竭力压制住体内来自九渊深处的第二股邪灵浊气的力量,同时把这些来自心火石的灵气收归体内。

三人解决完大堂的隐患赶到后台时,却见刚才还在戏台上粉墨咿呀的余钟,此时正一点点抽取着已经倒在地上的江慎身体里的魂灵和属于心火石的气息。

“快住手,杀了人族,你也会受反噬的。”上弦把横渠和泽清挡在身后,面上没有丝毫的慌乱,语气淡的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站在余钟的对面不远处,四散而来的灵力直直的绕过他,最后聚在泽清的掌心。

横渠看出了二人的意图,灵族不能在人族轻易动用攻击的灵力,此时若自己贸然出手说不定会加快江慎的死亡。

况且余钟是心火石所化,不能轻易伤之。

“反噬又如何?”余钟的脸上还画着厚重的粉墨,手上的动作稍停,眼睛望向了泽清,深深地,带着几百年难以倾诉而出的衷肠,仿若长久地等待终于要有了结果。

“他今日既知真相,那就该知道是他该死,也是他自己求死。”

话音刚落,江慎身上的魂魄精血竟是消散的更快了,已经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他就那样直直的倒在地上,看着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看着他的余钟,竟是露出了笑来。

这一笑,却惹得余钟手上一滞,就是这片刻,还尚未反应过来,就被赶来的曲深用震天弓幻化出的半掬羽箭切断了自己手下的灵力。

万染用匕首佯装攻击,趁着余钟防御之时抢过了江慎。

曲深刚想上前,余钟却瞬间幻化逃离,周遭气息随着一起消散开来。

泽清随即手掌化灵,竟不是原本清透的紫色,而是浓重的墨色,直入地底。

接着,一声仿佛可以直入地府的寒冷凝重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

“九渊,带她来见我。”

紧接着一阵来自地心的震颤,每个人的脚下登时都生出一股透骨的寒意,即使即刻便消散,可那瞬间的感觉竟是久久不散。

百鬼尽出,他们是三族之外的游魂散勇,却被这位灵族灵圣轻易驱使。

“你们说圣器之一心火石就是玺云台的余钟?”祭灵司内,尺铭满脸的不可置信,可看着沙发上奄奄一息的江慎,却又不得不信了。

谁都知道,江慎最爱的就是听余钟唱戏,也因此许多大商显贵想要借余钟来巴结江慎,可奇怪的是,谁都没有见过余钟幕后的样子。甚至那些玺云台的演员都和余钟少有往来。

泽清慢慢的把在玺云台集聚的属于江慎的灵气重新渡到他的身体里。江慎面色逐渐红润起来,恢复了并不多的生气。

“她不是余钟。”

“江局,说笑了不是,我们可都亲眼见过了。”横渠半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位早已经失了几分昔日风采的长官。

“我和余钟早在戏曲最成熟繁盛的朝代就已经认识了,但现在的余钟,却不是余钟。”

“戏曲最成熟繁盛的时候?”尺铭敛了神色,玺云台几百年久盛不衰,当然有可能。

“你和余钟,在元明时期就认识,对吗?”

江慎抬眼看着眼前的祭灵司众人,他们并没有对尺铭的话有更多的质疑,全都不发一言的消化着在他这一世看来都觉得难以置信的信息。

“哈哈哈......”江慎底底地笑了起来,声音透着诡异的气息,仿佛命途的轮回已经折磨了他几百年,现在终于可以结束了。

祭灵司外突然响起高低起伏的撞门声,随着泽清的一个手势瞬间安静下来,百鬼重回地底九渊。

众人看着这样的泽清,神色复杂。但只有上弦,有着了然一切的深重哀痛和悲悯。

九渊地底,长封十万年。担人世万千罪恶化灵侵身之痛,受百鬼吞噬相欺之苦,却还要以不消散的灵身继续祭着天地四柱。

原本受天地庇护,拥有最纯澈灵力的灵女,而今,却是半明半晦的灵圣,灵力,鬼力集于一身,天神,你敢说你不残忍?

泽清并无波澜,负手站立,眼神透着冰冷的寒意。她此刻站在那里,仿若一座遗世独立的孤山,天地华宇压下,她也能承受的住。

万鬼之力又如何,十万年的光阴,四柱灵源不断竭,这些恶鬼亦有功劳于这天地。

泽清眸若清泉,转身看向门口方向,静静注视着面前的一袭红衣孤绝的站立着,似是最后的倔强。

心火石,她回来了。

十万载的光阴磋磨,这块昔日里被封在天地灵柱之内的石头,而今,竟也是有了自己的故事和意志。

一袭红衣同样在心火石余钟的眼底盛开,向着包括江慎在内的众人,诉说着百年的恩怨情仇。

繁荣热闹的北京城里,随处都能听见咿咿呀呀的唱词,各色各样的故事小说被口口相传着,阳春白雪终于还是要雅俗共赏。

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荡气回肠的英雄末路。如果可以,余钟愿意把这些故事唱一辈子。

作为备受压迫的汉人,这些虚幻的精神栖息地,不管是对生不逢时,难入仕途的文人士子,还是歌舞楼台,一生注定的平凡男女,都算是最后的安慰。

廊榭清风回旋,扣着屋檐下的悬铃,发出叮叮咚咚的清音。

化名红衣的心火石一袭粉红衣衫站在院中的梨花树下,数着梨花树新发的嫩芽,盼着年尾初雪的到来。

“红衣,别站着了,快回屋,姐姐给你带了五色斋你最爱的糕点。”

余钟拎着大大小小的东西,看着站在梨树下不知今日又数了几遍新枝的小丫头,笑着叫到。

“五色斋的芋泥糕和桃花酥吗,姐姐最好了。”红衣蹦跳着接过余钟手里的几样东西,让她腾出一只手来,再任余钟牵着自己的手走进屋里。

“姐姐,你没有给自己买东西吗?”红衣不停地翻着那一堆东西,有她爱吃的糕点,有给江慎做衣物的布料,再有就是一些七零八碎的生活用物。

平日里两姐妹同进同出,红衣性子跳脱,衣物总是淡淡的青色粉色蓝色。余钟性子温柔冷淡,但却素来爱穿一身红衣,可这么多东西里面,硬是半片红布都没有。

“玺云台最近的生意不好,就这样班主还照顾多给了呢,买完这些剩下的还要供着日常花销呢。”

余钟知道这小丫头的性子,初见时对自己的并非凡人的身份就隐瞒的漏洞百出的,自己说要认她做妹妹时,竟就那样全说出来。

十万年的灵器心火石嘛,竟也真的没有仗着年纪要做自己的小祖宗。

余钟低声哄着安慰着。“好啦,你再不赶紧吃一会儿江郎来了,可是要跟你抢的。”

见她还是不说话也不想着吃糕点,虽知道她是心疼自己,但这任性的样子还是让余钟觉得哭笑不得,说出她的年纪,倒还真不会有人相信。余钟无奈的叹口气,拉起红衣坐在梳妆台前,又把两样糕点打开,放到妆台上,给她梳着发髻。

“今夜还要去玺云台,江郎要想拜入达官门下争个仕途前程,咱们还得多给他准备些扣门礼钱。”

红衣拿起一块芋泥糕抬手送到身后余钟的嘴边让她先咬一口,才开口说道,

“唱过这么多出戏,《汉宫秋》、《墙头马上》,多得是才子配佳人,最不缺的也是兰因絮果。姐姐,你家江郎,可是心比天高。”

“你这个丫头,跟着姐姐唱几出戏,倒是把红尘姻缘看破了。”

余钟嗔笑道。“而今汉人不易,你看那些写话本子的哪个不是才高无双却又生不逢时的。江郎志高,这是好事,大男儿当如是。”

红衣良久不语,只埋头一口一口的咬着糕点。屋外檐铃清音不是盘旋而来,风也萧萧肃肃。

“姐姐,你放心吧。”似是下定了决心,红衣放下糕点转过身来抓住余钟的手腕。

“江慎是你喜欢的人,看在他对你也有几分真心地份上,我会帮他的。不过,来日他若是有负于你,我一定让他世世受自己的心火欲求驱使,在轮回道上都不得安宁。”

“傻丫头,你好端端的瞎说什么呢”余钟语气里多了责怪,“上次动用灵力帮姐姐和江郎伤了前来抓人的匪徒,自己却因此受到反噬变成了冒火的石头,几个月才恢复人形的样子你忘啦?不是说你不能伤害人族的吗?”

“倒也是这样。”红衣不由得颓然,要不是那个带她出灵柱又扔到神山里的,带着灵族紫晶石的神秘人封了她的一身本源灵力,她怎么会对付几个小人儿都会这么狼狈。就现在这一身灵力,还是她在神山修炼得来的呢,不然她哪有底气轻易涉足人界。

“不过姐姐,你放心。我身份特殊,本就是上古灵器,虽出了灵柱,却仍担着守护之责,于这天地,也算是半个功臣,保护姐姐,还是绰绰有余的。”

余钟听完红衣的话不由得朗声一笑,刮了刮她的鼻尖。“好,那姐姐倒是要谢谢你这小丫头啦。”

余钟望向屋外院子里的梨树,说道“今年咱们细呷春酒时,院中的梨花也该抽了新枝,有了花苞了。咱们可以取出去年冬天藏下的雪水,采撷花苞,姐姐亲自给你煎茶喝。剩下的便只待盛开,给你做成糕点吃。”

余钟的声音依然轻轻柔柔的,手里还轻轻地一下一下梳理着妹妹的一头长发,最后细细挽起,梨花玉簪点缀,黄色的花蕊在发间盛开着,煞是娇俏可爱,彼此,她们对那一天只是等待着,就是连承诺都说不上的事,最后竟真的变成了无法兑现的承诺。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祭灵司内,红衣黯然念道。“当我走到了清朝,第一次读到了当世才子纳兰性德的这句诗时,想到的就是和姐姐一起煮酒煎茶,走过年年岁岁的约定。只是,当时只道是寻常。”

灯火黯淡,红衣黯然苦笑。她述说的很平静,完全没有玺云台杀江慎时的疯魔癫狂。也许是这段故事太过岁月静好,真的可以聊以慰藉吧。

玺云台,依旧是众多看客的首选之地。

余钟演绎的旦角,水袖起落,身段袅娜。三尺戏台之上,唱腔婉转,演至情浓处,气息若游丝,绕梁不坠。是京城里的名角,因此许多新的戏本子都让她先来试戏。

红衣今日并不上台,只为她弹琴伴奏。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替她等候已离开月余的江慎。

红衣和着唱词,谈着欢快的曲调。今日这出戏是江慎亲手写就。

尾生抱柱之盟,桥边红药之约,最后才子功成名就,佳人嫁的好郎君。三尺戏台,万事如歌。唱的来悲离,也唱的来欢愉。

红衣借着念白,手下暂停,刚准备退回后台,就看见江慎欢天喜地的跑了进来,看了眼台上的听余钟,便直入后台。

余钟并没有因江慎乱了唱腔步态,只是示意红衣。

“我说江慎,你倒是找得到回来的路啊。”红衣嘴上嘲讽着,手上还是给江慎倒了杯茶水递给他。

“红衣,台上唱到哪里了?”江慎问问心神,一杯茶一口饮下。

“唱到才子功成名就,就要迎娶佳人,宜其室家了。”

“哈哈,唱得好。”江慎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再次一饮而下。“唱的应景。”

“好啊,那你一定不要辜负了姐姐啊。”红衣并没有什么过度的惊喜,对这个结果,她早就料到了。

在江慎临走求官之际,她偷偷把控心术施在了他的文章之上。那天数新枝时受反噬吐血时,她就知道江慎的愿望达成了。

“好,一定,我保证。”江慎激动极了,并没有注意到红衣的不妥。自顾说着话。

“红衣,你放心,以后姐夫定会好好地待你姐姐的,咱们以后就住在高门大宅之中。你爱吃糕点,姐夫让你每天都能吃到五色斋的糕点。什么芋泥糕,桃花酥,秋梨饼,你随便吃。”

“......我就这么点出息吗?你呀,好好对待我姐姐就行啦?不然,你就是把五色斋给我买来我也不饶你。”

“红衣,又对江郎无理了。”余钟还未换下戏服就赶了过来。

“无事无事,这丫头,你惯出来的嘛。”江慎快步走向余钟,把她拉近自己。

“阿钟,我成功了,以后我就是当今太傅麾下谋士了。”说着松开余钟在屋里大步走着,说着他的一番抱负,并没有去注意余钟的欲言又止。

“当今朝堂,重武轻文,我汉家有识儿郎备受歧视盘剥。只能充任下级官吏或干脆不入仕途,写这些戏曲唱词来发泄心中愤懑,充当戏中才子来填补怀才不遇。”

江慎转而踱步窗前,望着天上的一轮圆月,仿佛他就是那天河里的灿烂星辰之一。

“什么门第卑微,职位不振。试问这天下,谁愿空作昂藏一丈夫。不然绝粒升天衢,不然鸣珂游帝都。今日我只作为小小谋士站在这里,来日我便是辅臣。”

“等我再站至明堂高处,手握一方权柄,我定要为我汉家才子广开仕途,阿钟,到时候,少不得你也要唱唱我的故事。”

看着江慎意气风发的模样,余钟不忍心打断再提其他,走到他身边,轻挽着他的手臂,玺云台高楼之上,与他俯仰星河与众生。

红衣端坐在他们的身后,不发一言,神情却凝重。

那人确实有着凌云壮志,勘社稷,重振文人风骨。

纵是朝代更迭如零星纷繁,单凭他的一番庙堂野心,若是在鼎重辉煌,风骨恒存的秦汉,在四方宾服,万方来朝的大唐,甚至于在文治高远的南北两宋,他都一定可以凭着这一腔才情和抱负,出将入相,明堂高殿,随他来去。

可偏偏,这却并非汉家天下。他虽有匡扶社稷的雄心,但却一定会步步杀机。

而余钟所求的,只是安稳平静的生活。夫妻两相携手,举案齐眉。

但是却因为江慎对权势的追求和抱负,把他的所求,也当做了自己的所求。

回首再看,今夜的当真是可笑至极。

一身戏服,喜怒哀乐尽藏于粉墨油彩之下的余钟,掩盖住所有的不安和彷徨,因着江郎的意气风发,满腔抱负,付出的几许真情,当真可惜可悲可叹。

而那身边的布衣寒士,却是压着满心的算计,燃着一腔对权势的欲求,唱着比戏文还要精彩动人的真情。

“谁人不在戏中啊。”横渠感叹道。“上弦兄,你这虽只是个灵使,但也倒算是得了个自在。我们人族啊,当真是复杂的很,偏偏人心这东西,也是最难测的。”

横渠说着,就意有所指的踱步到坐在一旁的江慎身边,把手拍在了他的肩头上。

可江慎却是在魂游天外,根本连眼睛都没抬起来,弄得横渠只得尴尬的收回手。

“今日我唱他人,来日他人唱我。这天地间,最难的不是对自己心火欲求的苦苦追求,而是最是难解的情之一字。”上弦坐在一个最是昏暗不起眼的地方,光影下的他竟是突然多出了几分感同身受的哀痛。他的眼睛在泽清的身上停留了极为短暂的片刻,便很快移开重新垂回阴影里,就连眼底的情绪都是稍纵即逝。

“红衣,后来呢?江慎可是做了戏文里的深情才子,出将入相不忘糟糠之妻?”曲深对横渠和上弦的感慨和感伤并不敢兴趣,这段几世轮回的纠缠才是他最感兴趣的。

“你笨啊,要真是像戏文里那样圆满,余钟怎么会死啊,又怎么会有红衣这样执着几百年的。”万染不耐烦的骂着。

“有一个问题,元朝中期,皇位更迭频繁,政权紊乱,政治也始终没有走向正轨。即使这个时候江慎是以谋士的身份去辅弼太子的,但想来那位太傅也不会去选择重用一个汉人去接近权力中枢吧?”尺铭说道。

“可是,那位太傅接受了呀,而且江慎说了,他也确实是谋士的身份。”曲深听了尺铭对当时政权形势的解释,这才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想,是控心术吧。你冒着被反噬的风险,使用控心术帮江慎达成所愿。”

“......是,主人英明。确实是控心术。”红衣望着泽清的眸子,早已不是十万年前的模样,更多了一份洞察人心的锐利和锋芒。

但又好像一汪可见砥石的清泉,可以包容下所有的污秽和不堪。